夜笼长巷，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，石板路映着月光闪着银白的目光向远方延伸去。
唐绾和唐黎又在小花园里谈心。
“爹今天和我说，明天去安平王府提亲。”
这是唐绾早有预料，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“爹今天还问我，京城里那些世子爷哪个能配得上我们唐家的两个小姐。”
一阵冷风吹来，树梢上的雪飘了下来。
唐黎替唐绾陇了拢身上的衣服，一双眼睛里蕴含了太多东西。
“那哥哥你怎么回应爹的?”
唐黎轻笑了一声，“在我心里，谁都配不上你们两个。”
“除夕宫宴，爹绝对要给阿姐寻找良人的。”
“还有你呢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，聊到失眠几天的唐绾竟然都有了睡意。
准备回房就寝时，唐绾突然朝着唐黎认真地说道：“我一点也不想找到良人，我只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。”
唐黎愣了半刻，回过神来，摸了摸唐绾的头。
“就算你找到良人了，你还是我的妹妹啊，还是我们丞相府的掌上明珠啊。”
……
腊月二十六一大早，唐绾就被巧慧叫起来了。
“好困啊。”
唐绾难得赖床，巧慧可记得小姐说今日要起早给丞相大人做寿糕的。
不管唐绾再怎么撒娇，都要把她叫起来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，还早吧？爹爹还没出府吧？”
唐绾把被子蒙在脸上，死活挣扎在床上。
“小姐，你就别管现在是什么时辰了。”巧慧把唐绾从床上拽起啦，替她换好了衣服，“奴婢只知道您现在快点洗漱更衣，在老爷出府前那寿糕肯定就做好了。”
唐绾心一横，爹爹一年就过一次寿，实在不行明天在赖床。
“今天老爷生辰，奴儿给小姐打扮地漂亮一点。”
唐绾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，外套玫红锦缎小袄，边角缝制雪白色的兔子绒毛。
一条橙红色带围在腰间，中间有着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。
清纯中不失俏皮。
巧慧又给唐绾画了一个清淡的梅花妆。
“小姐可真是漂亮。”
唐绾娇嗔了一声，对着镜子笑了笑。
今日唐绾除了要做寿糕，还打算多做几样糕点。
左右没几天就过年了，做好放在那里心里头真是舒服呢。
系上围裙，也不用别人打下手，唐绾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活了起来。
等太阳完完整整的露出来的时候，第一锅寿糕也出锅了。
“巧慧巧慧，你且把这盘寿糕装好先。”
除了寿糕，唐绾今天最想做的就是糖蒸酥酪。
往常夏天，气候炎热，唐绾总爱来上一份糖蒸酥酪消暑。
今日不知怎么了，就特别想来上一碗。
刚刚把鲜牛奶倒入锅中煮沸。
唐绾估摸了下时间，等做完过去也来得及。
牛奶煮沸后加上酒糟，放入盆中后再放入蒸笼，蒸一炷香的时间，但是隔半炷香要搅拌一下，放些许糖块。
唐绾让门口候着的下人拿了些腰果放了进去。
“大功告成了！”
唐绾吩咐巧慧把酥酪装好，一并带过去。
正厅里哥哥姐姐都在，连唐枫都起来了。
“爹爹，女儿来迟了。”唐绾盈盈一笑，巧慧把糕点和酥酪打开。
“女儿祝爹爹洪福齐天，福寿延绵。”
唐国征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。
“看这样子，绾绾今天可是起了个大早啊。”
唐绮也在旁边附和，“也就今天沾沾爹的福气，能吃上绾妹儿做的糕点。”
“哇，姐，这糖蒸酥酪也太好吃了吧。”
一个厨子最大的快乐莫不过是做出来的东西受大家喜爱。
唐绾笑意更甚。
“今日爹去提亲，早早地吃了这寿糕，不然中午吃到好的了，就看不上我这寿糕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
早膳就在一片嬉闹声中过去了。
因为两家的意思是等过了春节就成亲，所以好多些步骤都给省了。
但是高门大户成亲，该有的彩礼一样都没少。
早膳后，唐国征和唐黎带着媒人一同前往安平王府。
剩下姐弟三人则在家中待客。
四十岁生辰，唐国征也没有大肆宣扬。
位高权重，难免不少人过来谄媚。
唐绾的祖母祖父去得早，除了两个叔父，唐绾只有一个姑姑。
两个叔父，一个在江南经商，一个则是国子监祭酒。
姑姑嫁的远，不怎么联系。
今日唐国征过生辰，三个人都只是托人送来了贺礼。
还有些父亲的同僚大概等中午才回过来。
唐绾起的太早了，这会儿困意来了，挡都挡不住。
唐绮被她似睡非睡的模样都笑了，连忙让巧慧带她回去休息。
等中午在叫她。
锅里蒸的其他糕点都被人分装好了。
唐绾如愿睡了一个好觉。
等快吃中饭的时候，唐绾才起来。
看着正厅的贺礼。
“这是宫里送来的？”
唐枫点点头，“太子殿下和七殿下都派人送了贺礼。”
啊。
这不免让人怀疑，两派斗争要开始了吗？
唐枫说起胡话嘴也没个把门的，“你和二姐一人挑一个，这样我们唐家也不怕站错队伍了。”
唐绾：......
唐绮：......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严重看到了无奈。
“等大哥成亲了，让爹快帮你也找个婚约，你看你一天天吊儿郎当，胡言乱语。”
唐枫气地反对他，“你去跟爹他们说，他们也不会觉得我说错了。”
错，大错特错。
你爹只会觉得你是捡来的。
但偏偏唐枫和唐绾是双生子，这谎话编也不好编。
“到时候嫂嫂过了门，看她怎么管教你！”
唐绾冲着唐枫做了一个鬼脸，唐枫回怼她：“我才是你亲弟弟，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？”
“好啦好啦，你们两个每一个让爹省心的，爹今天生辰，我们还是不要让他心烦了。”
唐绮眼看着这两个就要打起来了，这才劝架道。
等唐国征唐黎两人从书房里出来，午宴才正式开始。
唐绾看着唐黎如释重负的样子，那双眼里再也没有了憧憬。
唉。
问世间情为何物?直教人生死相许。
可偏偏天不随人愿。
左右不过是爱的不够坚定。